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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拍照錄像送水”只因入戲太深

  免於恐懼,先要免於匱乏。不過,相較於匱乏所帶來的恐懼,幻象過後的虛妄,會讓不安和痛楚有著直抵人心的真切。時值八月,中原大旱,缺水成為河南旱區最緊要的匱乏。當節水和尋水已然陷入危境,無水可用的鄉民們,還在急切地等待著來自政府的救濟。不過,相較於送水的姍姍來遲,更讓一些村民所不滿的是,一些有縣鄉領導參與的送水,竟然成為一次“走過場”的形象秀:坐在高級轎車裡,跟著送水車呼嘯而來,然後在各種鏡頭面前,用足各種表情“問了問情況”,然後便速速地躲進了高級轎車裡,留下在驕陽中蒸騰著失望的無力。至於下次何時再來,凶險得就如人們不知道旱災還會在何時再次侵襲一樣。   有論者說“人人都是自己的歷史學家”,所以每個人只關心以他自己的閱歷、想象力去“訂製”歷史。如果真是如此,當這些被歷史記住的“縣鄉領導”,再來凝視屬於他們自己的這些歷史時,能在歷史的輪廓或細節中,發現什麼樣的存在呢?   如果說頻頻上演的官員秀因為漏洞百出,容易在這個自媒體時代被輿論揪出尾巴,而遭遇百口莫辯的輿論想象,那麼這場發生在旱區的“拍照錄像送水”,無論最後精心剪輯而成的“現場直播”,有多麼地催人淚下,在真相和民意麵前,終歸會被輕易地打出原形。   焦灼不是沒有緣由的,明明是去送水,為什麼要坐著高級轎車呼嘯而來?明明是要來體察民情,為什麼還要這般傲嬌呢?再往更深處追溯,明明是要來給當地鄉民送救濟用水,為什麼非要縣鄉領導的“親自”到場呢?在水危機面前,為什麼就不能訴諸正常的制度救濟渠道呢?工作安排、輿論引導、社會影響等等,似乎都可以用來條分縷析這場荒誕的“訂製”歷史的發生,但是,從根本上說,還是傲慢的權力在封閉的秀場中入戲太深。   在封閉的秀場中,“唯上”成為每一次搔首弄姿的行動邏輯,在這個強大的行動邏輯之下,自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能夠展示親民和勤政的演出機會,這與往常所見的“街頭擺拍”並無二致。在這個強大作秀邏輯之下,塗脂抹粉出現在救災現場,把現場民眾視為會發聲的道具。哪怕是肉麻而矯情,只要能在鏡頭面前演好這出親民戲,只要能在強大的宣傳工具中展現出親民的形象,即便充斥著虛偽和欺騙,也不過是戲場的腳本安排。如此,也就不難理解,“縣領導在村裡當著村民們保證,‘三天內一定為大家接通水源’。這不,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,水還沒影”。   在期待與幻象、安慰與羞辱中,許多人變得脆弱不堪,以至於讓信任也開始變得稀缺,但是真相與正義是永遠堅硬存在的。真相永遠只有一個,正義也永在人心,它們的存在,能讓我們離開“凌空蹈虛的烏托邦險境”,認清“虛偽和欺騙”。   而從根本上說,入戲太深的發生,乃是建立在權力對權利的蔑視基礎之上。正如有論者所言,世界上的野蠻,大多建立在蔑視的基礎上。而這種瘋長的野蠻,所映襯的,其實也是一些官員在媒介素養和權力倫理上的缺失。其實,在現代民主機制下,並非對官員秀的絕對排斥,畢竟,這也是官員“業務能力”和“勤政維度”的展現。但是,形式永遠是內容的載體,在官員秀中,既不能流於錶面的形式,更不能在內容上淪為缺乏真實的演戲。如果入戲太深,在真相面前,坍塌的不僅僅是官員形象,對公權力的公信力也是嚴重的戕害。   而對“入戲太深”的糾偏路徑,從根本上說,依然是對權力的約束。唯有讓權力懂得謙抑,讓權利變得豐滿,才能扭轉“唯上”邏輯,打破官員秀中的虛妄。當然,謙抑或豐滿,都非臆想而成,所需要的是在歷史的骨骼形狀中,制度建設能趨於對歷史的審視和尊重,而每個人都能凝視到自己真實的權利。   文/高亞洲  (原標題:“拍照錄像送水”只因入戲太深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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